轟姆拉

轟姆拉

2015年4月21日 星期二

【有話好說:98高中歷史課綱微調】

回顧一下公視在去年做的兩個相對公允的訪談:

20140129有話好說:歷史?政治?統獨?教育與意識形態!


20140205有話好說:教育淪政治祭品?課綱微調太蠻橫?


2015年4月17日 星期五

【吐槽是愛的展現?】


【吐槽是愛的展現?】
1.銀河帝國現在看起來更像穿著奇怪塑膠運動服的邪教集團惹,噢對了它現在不叫銀河帝國而改叫The First Order惹,建議可以翻成(敵視你x魯卡司的)「第一筆訂單」
2.除了白兵以外,反抗軍(現在應該叫新共和還是啥來著?)飛行員的頭盔看起來也從廉價安全帽進化成廉價運動用頭罩了
3.預告開頭根本是Star Trek吧。沙漠、呼嘯而過的載具與背景的星艦、(然後會發生打架的酒吧?)
4.ISD(更別說SSD)這樣大小的東西如果高速墜毀在行星上的話,應該可以一秒上演彗星撞地球然後直接END吧?
5.鈦戰機飛行員的射擊水平數十年如一日,會輸不是沒有理由的
6.丘巴卡的長相倒也是數十年如一日(?),從前傳第三部曲到現在完全看不出有何老態可言。考慮到武技族的平均壽命應該是遠長過人類,不知道丘巴卡有一天要怎麼處理韓索羅不在的問題?
7.對於以上諸多大不敬之發言,本人已自請處分(入場看個五次以上之類)

2015年4月16日 星期四

【OST】

有時候,儲存在大腦裡的長期記憶就像封藏在儲藏室深處的物品,即便翻箱倒櫃也不一定能找著。也因為記憶這十分不可靠的微妙特性,人們便時常透過各種外部記憶裝置來輔助記憶。這些外部記憶裝置不一定是電腦儲存裝置,也不一定是書本紙張上的文字記錄。有的時候,所謂的外部記憶可以只是一尊雕像的外形、一只沙發的觸感、甚或一張熟悉臉孔的抽動。無論有意或無意,儲存的方式往往因人而異。而對我來說,電影配樂則是一個重要且獨特的記憶儲存方式。或許在自己腦海中的某處,存放了上百個代表著不同原聲帶作品的小盒子。只要當我聽到一部自己當年喜歡過的作品,特別是在夜深人靜時,大腦就會搜尋到其中的一只盒子,並讓這些穿過時光隧道的零碎記憶片段伴隨著旋律迴盪在我的腦海。在很多時候,樂聲所勾起的不只有觀影過程時的回憶而已,偶爾亦會參雜有自己在那個人生階段時相關的所思所感。自然,大部分靠這種方式回想起來的記憶都不大精確,它們是模糊的,破碎的,情緒性的,但仍舊是一種我鍾愛的反芻回憶的方式。

【翻滾吧☆魔法少女!】

【翻滾吧☆魔法少女!】

Life happens, so just roll with it
從沒想過能被這首電波洗腦歌給感動到(大概就像從來沒想過會入坑一樣吧?),開工日能如此治癒或已了無遺憾罷?
又一年,又一年,又是個懵懵懂懂的在斜坡上翻得暈頭轉向的一年。止不住地翻滾,止不住的鼻青臉腫,即便滾得不干不願,即便滾得毫無目的,我依舊在翻滾,依舊在順著地勢往前翻滾。偶爾,偶爾會有那麼一兩次機會,能夠擺出帥氣的姿勢,變身化為另一個身影,打打怪、煞氣的示人;偶爾,偶爾會有那麼一兩個同伴,伴我一同向前翻滾。然後,在這麼些偶爾的然後,我發覺自己仍在不停得翻滾,邊滾邊期盼自己能在滾到盡頭的時候,露出小焰那般自信的微笑。
Life may seem Sisyphean, then you realize there's Homura
未來這一年,要翻滾的路還長得很,還請有緣的各位多多指教。
最後,感謝Max Hsu推薦這支小短片

【白箱】之名言

「我們算甚麼名人,都是一些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死腦筋,一直堅持著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等到回過神來,不知不覺就到了這把年紀,僅此而已。」-丸川正人

「我只是拚了命在作那些眼前覺得有趣的事而已,我本來是想去畫電影海報的,結果沒能幹成,糊里糊塗不知道怎麼就進了動畫這一行,然後就漸漸覺得給動畫畫背景很有趣....就這樣等我回過神來就過了四十年。人生還真是不可思議,只是不斷前進就能遇到各式各樣的人和事,而每一次新的邂逅都可以讓人看到一個嶄新的世界。我也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前進的方向,等回過神來,就已經走到這裡了,僅此而已。」-大倉正弘

「我在進入這一行以前還以為大人們認真工作都是理所當然的」
「這世界上可是什麼人都有」
「我以前根本不信世界上居然還有一直在逃避工作的大人」
「人活著又不是為了工作」
「生活來源沒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
「我手上有工作」
「我現在沒這個心情」
「那你現在是甚麼心情?」
「想出去旅遊的心情,但是手頭沒錢所以只能像這樣待著」

「請不要以為誰都可以靠酒精來轉換心情,請不要忘記世界上還有不擅長這些事的人。」-小笠原綸子

【寫作亦然,願自哀之餘還能自我勉勵】
新人:難道不是畫得熟練了,速度就會自然提高嗎?
老人:想要畫得快就要畫得熟,想要畫得熟就要畫得多,想要畫得多就要畫得快。技法和速度其實是毫不相干的兩碼事,即使經歷歲月磨練了掌握了嫻熟的技法,一天可以畫出來的數量根本相差無幾,不如說效率反而還會逐漸降低。對質量的追求是在保證速度之後再逐漸去考慮的事情。

新人:就是說最開始的時候畫得不是很好也沒辦法嗎?
老人:這當然還是得達到讓演出覺得能通過的水準,能夠做到這點就能保住飯碗,不能做到就只能放棄這一行。

【死亡遊行】第九話雜感



「當不存在甚麼規範人的事物時,誰都會變得無比殘酷。我只是比其他人更接近這條線一些罷了。在向殺害我妻子的人渣報仇後,我超越了悲傷與憤怒,驚人地恢復了冷靜。我聽見了妻子感謝的聲音,因此我決定為了給受害者報仇而活,我想我妻子正是為此而犧牲的。刑警對我而言簡直就是天職,因為能找到一群人渣....成就某些事,犧牲是必要的。.....」-《死亡遊行》
"When meaning is drawn from killing, the risk is that more killing would bring more meaning." - Timothy Snyder
看完《死亡遊行》第九話,我腦海中somehow將其連結上述這句歷史學者提摩西史奈德在《血色大地:希特勒與史達林之間的歐洲》中的告誡。史奈德教授在書中的敦敦教誨彷彿歷歷在目,他要我們重視這些殘酷悲劇後面的每一位犧牲者,我們要做的將不只是精準的釐清受害者人數,亦不是用膨風但空虛的人數去建構族群認同或道德教訓。替犧牲賦予意義將有可能產生更多犧牲就能帶來更多意義的危險。我們要做的不是將其化約為一千四百萬這龐大、客觀的數字,而是要把每一個受害者視作為活生生、獨一無二的個人。將這些死板的數字還原成一個個曾經活過的人,是每一個歷史研究者都該背負的責任。
嘛,徹底離題了。誠實來說,除了篇頭所引的那句,《死亡遊行》這部作品的主軸與《血色大地》其實沒有甚麼關聯。若真要說,目前看下來或許還比較接近一種蘇珊˙桑塔格式的提問:旁觀他人的痛苦,除了讓我們逐漸變得冷默以外,是否也使我們對造成其痛苦之來源袖手旁觀了?
「誰都是背負罪孽著活著,誰都有可能懷有恨意。去煽動這些,算甚麼裁定啊?甚麼內心的黑暗面,你明明連活都沒活過,也毫不瞭解人類的悲傷.......被憤怒沖昏頭腦的人所懷抱的脆弱,因為愛而克服恐懼的堅強,這些你根本一點都不瞭解,這樣憑甚麼能裁定啊?你所做的,不過是引出人類的黑暗面,面無表情的說一聲「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地看著而已。偶爾給個擁抱、糊弄他人,這樣就算是瞭解了嗎?只不過是裝裝樣子吧?人並沒有你想像的那樣複雜,他們會因為一些更單純的、更簡單的事情而悲傷憤怒。人就是這樣,很容易就被很小的事情影響,明明不知道會摔成甚麼樣子,卻仍然活著,這就是人。」-《死亡遊行》

【四重奏之後再無魔法】

【四重奏之後再無魔法】

《魔法少女小圓》、《Psycho-Pass》到《翠星上的加爾岡緹亞》,再到《樂園追放》,這三四年來虛淵所想講得東西似乎沒什麼太大的變化。大抵是把個人主義與集體主義放在天平的兩端進行比較,反思所謂「為了整體社群更長遠的利益而犧牲個體利益」與「依照社會認定的貢獻來決定個人的價值」等論述之正當性,這樣子的套路或許甚至可以追溯到《魔法少女小圓》中的QB。而虛淵玄對於這些反思的答案大抵也是類似的,虛淵玄拒絕上述集體主義的論述、看重個人的自由意志與自主選擇,認為人類社會不需要所謂的主宰意志存在,且個人的價值不應當是由這個社會權威來決定-相反的應該是藉由每個人在努力過活的過程中體現(無論是在工作勞動中還是在奮鬥中體現)。這樣的論述在這幾部作品中越發明顯,到了樂園追放》時已經有些近乎說教般、老生常談的單薄了。而我認為在這樣的脈絡底下,虛淵最大的問題所在往往就在於他只是單純的藉由不同的故事來講相同的道理,而且他講述的手法還使得這個道理產生一個很大的限制:那就是在虛淵玄的世界中,這個社會或世界的集體主義傾向、既有之體制到底從何而來,而人類又為什麼會對其多有依賴。虛淵的世界裡,這樣有問題的既存體制往往來自於「世界的惡意」,無論是聖杯、外星人孵化者、亦或是銀河同盟,他們皆不是人為或人類自由意志的產物,我們沒辦法知道人類到底為什麼會選擇、創造出這樣子的體制並依賴之、進而導致世界變成虛淵所描繪的集體主義面貌,我們只能知道這是個邪惡、懷有惡意的不良體制。更有甚者,有的作品完全不對這些體制的起源進行說明,如《Psycho-Pass》《樂園追放》
然而,一旦我們沒有辦法回答起源的問題,無法探究進而同理人類最初到底為什麼會選擇如此體制的動機,我們就沒有辦法回答當自己真的面對類似情境時到底該如何才能超脫。於是劇情的解套方式往往就只能仰賴機械降神(圓環之理),又或者是主角的「豁然頓悟」。在翠星上的加爾岡緹亞》與樂園追放》的例子裡(特別是後者),主角與舊體制的決絕來得太過突然與輕易, 。也因此常守朱最後對西比拉系統的妥協就遠遠比不上早季對神棲66町教育體制的妥協來得有震撼力與說服力。
貴志佑介的《來自新世界

反烏托邦作品要寫的好,除了娛樂性以外還要有幾個重點 

與反烏的力道息息相關

烏托邦有其吸引力或必要性,一個建立在根本沒有必要性或毫無吸引力的烏托邦缺乏說服力,只不過是建立一個絕對邪惡的敵人,或者是腦殘化人類的智商

這個烏托邦本身越來越蠢,越來越沒有理想性/必要性/正當性

一旦烏托邦不成烏托邦,則反起來就難免有種先射箭後畫靶的意味存在反起來就頓失力道
替烏托邦/既有體制辯護的那一方越來越弱
 到了樂園追放,則甚至沒人對此進行辯護了
而主角在反體制/反烏托邦時所付出的代價與決心似乎越來越低、越來越輕易
如果真的有白虛淵,那大概指的是這個

這並不是在批評虛淵玄。即便思想上反思的力道不足,在娛樂性上依舊有其可觀之處。只是對於曾經寫出過《沙耶之歌》、《Fate/Zero》與《魔法少女小圓》這些精采劇本的虛淵玄,多少期待他能夠寫出更多超出先前格局與思考的作品。不知道虛淵玄的《言葉之庭》什麼時候才會出現呢?
It's so far away
So long

【弔念Origa】



I am calling, calling now
Spirits rise and falling
To stay with you longer
Calling, calling in the depth of longing
To stay with you longer...
三個月前,知名日本歌手Origa因病辭世,享年44歲。本名Ol'ga Vital'evna Yakovleva,出身俄羅斯的Origa,其代表作品包括《攻殼機動隊》動畫版的主題曲Inner Universe和Rise這兩首曲子。第一次聽到Inner Universe是我大一升大二那年,一聽之下便驚為天人,除了從此成為攻殼機動隊系列的粉絲外,亦再也忘不了Origa那令人酥麻的奪魂嗓音。
三個月前收到Origa過世的消息時,我只覺得一切毫無真實感。除了喃喃說出「幹我的天哪也太早」和隨手打了幾個RIP外,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完全接受女神不在的事實。最初的新聞說Origa死於心臟衰竭,然而隨著後來友人歌手的透露死因卻是因為肺癌引發的器官衰竭,我這才知道Origa原來飽受肺癌之苦。
再次想起這件事,是因為今天無意中看到2013年Origa在波士頓演唱Inner Universe(以及Rise)的影片。距離Origa第一次唱這首歌,已悠悠過了十年光陰。在歲月與病魔的雙重摧殘下的Origa顯得異常蒼老,聲音更是不復當年,有很多音已經沒有辦法拉上去了,破音、走音層出不窮。然而很神奇的是,這首歌的魔力並沒有因此減少,我依舊被她給深深的吸引。影片不長,但我卻覺得自己注視著螢幕好久好久。究竟Origa在肺癌纏身的狀況下站上舞台、引吭高歌,需要何其堅忍的意志,需要多大的熱情,我幾乎不敢想像。在沒有意識的地方,我的魂魄又再次被攝去,留下來的只有默默流淚的空殼。
在經過了這個實實在在的震撼後,我開始接受了Origa不在的事實,但同時也認識到其實Origa並未真正離開我們。如果真的有靈魂的話,Origa在這首歌裡面注入了她的靈魂。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我聽到這首歌,除了想起一個傑出的動畫作品外,我還會想到她。

【四月】

【四月】

與久違的你對坐了半個時辰,我不斷地向你傾吐著自己都不明白的心意。但我明白一切只是我的自作多情,因我始終感覺不到你有任何一絲的回應。儘管近十年光陰逝去,在你眼中我大概仍是當年那個只有三分鐘熱度的毛躁小孩。我半是沮喪半是懊惱地枯坐著,腦海裡盡是幼時的點點滴滴。那些你我曾一同彈奏的生命歌曲,如今僅在午夜夢迴時會偶爾響起。想來是我先背棄了你,換來你今日的沉默不語。或許,斷掉的羈絆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再接起來,失去的感覺也不是一時片刻就能找得回來。過去的回憶已是吉光片羽,未來的前途亦是混沌未明。然而我也只得再加把勁,期盼有天你會回心轉意。

2015年4月7日 星期二

【和諧社會】


https://www.ptt.cc/bbs/C_Chat/M.1427950891.A.7A5.html

殘響被禁不知道可不可以看做是左派之間的路線之爭....(well, 我知道有一方除了名稱外早就不是左派很久了)

殘響這部作品乍看之下是無政府主義的青年學生使用恐怖手段攻擊國家引發恐慌的極端主義作品,然而實際上在骨子裡的卻是不折不扣的左派理想主義。劇中主角的恐怖行動只有一個指導原則:不死人,只為發出不平之鳴。在恐怖攻擊形式的背後,其核心思維只是想替一群被剝削的弱勢發出不平之鳴、讓社會注意到這種不公不義的存在。

是國家,包括本國政府與外國政府,以及與之掛勾的大型企業中的某些人先對不起這個社會上的下一代。這些人為了國家利益拿無辜幼童進行人體實驗,失敗後又欺瞞社會大眾營造和諧假象。這齣劇同時也毫不避諱地批判美國對日本內政輿情之干涉,以及為了自身利益不息犧牲日本、掩蓋真相的惡劣行徑。逃脫出來的學生無力與之一搏,只能訴諸恐怖攻擊行動。然而學生又希望恐怖行動能不死人,自然在行動上就綁手綁腳成了兒戲,最終仍是鬥不過國家。作品的最後,這些學生除了在東京製造出幾場無人死亡的爆炸聲以外,似乎沒能留下更多的什麼。國家與政府會抹殺他們的存在,而多數世人將會遺忘他們。

但是人們或許有一天會想起,那天迴盪在東京都的爆炸聲。那是曾經有人發出的不平之聲,是不平之聲的殘響。

這樣的作品,這樣一個用如此卑微的姿態期盼真相與正義、描繪臨死之人發出不平之鳴都還要注意到不要傷害他人的作品,遭到中共當局立法禁止。這個政權的狀況可見一般。

--------------------------------
中國政府文化部是這麼說的:
本次查处的违规网络动漫主要有以下类型:一是含有暴恐内容,宣扬以暴制暴思想,美化暴力、恐怖袭击和犯罪活动,详细描述枪械使用、爆炸装置制作和犯罪的方式方法。如《东京残响》,描述少年为报复国家制造恐怖爆炸,甚至偷取核武原料制作炸弹,宣称要“对着这个世界扣动扳机”。

除了恐怖殘響外,魔法少女小圓也被禁了,這真的是.....

直擊心中的話語

「我猜想,不要說兩年後了,就算十年後,你依然會像這樣找任何藉口來為自己開脫。看起來好像在苦惱,其實只是什麼也沒想、也沒辦法做,過著無意義的人生罷了。其實那也無所謂...... 有很多人都沉醉在自己編織出來的絕望中。不過...我認為你的絕望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你追求的就是孤獨,所以你的絕望也不可能與人分享。」-晚安布布

「所謂窺鏡,乃促人反省之語。然則真能反省者,幾人耳。人居鏡前,自恃之,自負之,遂不得省。鏡非醒悟之器,乃迷惑之器。初見不悟,而再見、三見,漸至迷途。」
-齋藤綠雨 日報《讀賣新聞》明治32年8月9日《霏々刺々》

2015年3月27日 星期五

【死亡遊行】最終話


「人並沒有你想像的那樣複雜,他們會因為一些更單純的、更簡單的事情而悲傷憤怒。人就是這樣,很容易就被很小的事情影響,明明不知道會摔成甚麼樣子,卻仍然活著,這就是人。」-《死亡遊行》

在《死亡遊行》的最後一集中,曾自詡要揭開人類內心黑暗面並加以理解的裁定者德基姆,給了女主角知幸一道生命的選擇題。他「技巧性地」讓知幸得以以一種類似觀測者的身分回到現世的家。在這個德基姆根據知幸生前記憶所搭建出來的家裡,留有著許多知幸生前所珍視的種種,生前冰上芭蕾比賽的獎牌、溜冰鞋、母親親手織的Chawot娃娃,還有滿滿與家人互動的回憶。這些是知幸的存在證明。而在讓知幸認識到自己的輕生帶給母親的遺憾與悲痛後,我們的德基姆,那位依舊喜怒不形於色、面無表情的裁定者,拿出了他慣用的裁定道具並要知幸作出選擇:你是否願意以犧牲一條人命為代價來重返人間?

德基姆給知幸的最後試煉或許在形式上與上一話金蒂給真由的不同,但在本質上卻是類似的:如果犧牲一個不相干的他人便能得救,無論得救的是自己還是自己最愛的偶像,你會不會選擇犧牲他人?在多數情況下這幾乎可說是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因為人類除了有求生存的自保本能外,還有為了所愛之人而犧牲(自己或他人)的傾向。我們並不曉得真由最後的選擇為何,但是透過金蒂與她的最後問答我們可以推測,偶像原田是真由人生的全部,而她決定為了愛付出一切,並試圖從中尋找自己活著的意義。因此個人傾向於她最後還是按下了按鈕將倒楣客串的月神夜送入虛無。

但是知幸沒有按下去。是的,她只差那麼一點點就要屈服了。她也絕對有理由屈服。在看到家中自己牌位前的母親後,知幸再度燃起了想要活下去的念頭。為什麼?要理解知幸此時此刻的內心狀態,我們得先回溯知幸在上一回所說的那句話:「人與人之間要相互理解是錯誤的」,得先再次推敲知幸道出此番心聲的動機。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有過憂鬱症或嚴重低潮經驗,但對許多為自己情緒所困的人來說,他們在面對親朋好友等他人時時常是帶著矛盾情緒的。他們一方面表現得自我封閉而難以親近,另一方面卻在他們的心底卻始終有個聲音希望有人能理解自己,理解自己內心深處那隱晦的痛苦,然後將自己給解救出來。這聽起來或許很犯賤,但人們的確會一方面作賤自己另一方面又或多或少期待著被救贖。然而,過於隱晦的表達往往沒有好的效果,因為對於那些自己都常常說不清楚的複雜情緒,期待能透過幽暗而細微的方式讓他人察覺與理解本身就有其強人所難之處。有心結又沒辦法明說,卻又盼望他人幫自己解開的期望很容易就成了一種自我強化的惡性循環,一種「果然沒有人是關心我或能理解我」的自我實現預言。這才是知幸為什麼會心如槁木的說出死後才知道其他人都只是他者、人與人之間互相理解是錯誤的這樣的灰心話。或許,知幸在人生的最後時刻,在其逐漸模糊的意識徹底喪失之前,都還在默默期待著有人會發現自己的異狀而來解救自己吧?最終都還在因為沒有人來理解自己而絕望吧?真正讓知幸心死的,是直到其死前的最後一刻都沒有人能理解自己的本心,即便親如家人。

也因此,在看到母親對著自己的牌位泣訴著沒有更費心去理解女兒的愧疚,知幸動搖了。或許知幸也自覺對母親有所虧欠,虧欠自己沒有好好的傳達內心情緒給母親知道,虧欠自己到最後甚至沒有給母親一個像樣的道別。這些虧欠感都溫暖了她原本有如槁木的內心,使得她回心轉念覺得人與人之間或許還是應該要相互理解的,或至少她希望她和母親間可以相互理解,而她想要有這個機會把這份心意傳達給母親知道。這種彌補過往過錯的心願是極為強大的驅動力,幾乎就要驅使知幸落入德基姆所刻意營造這個名為「極限狀態」的人性陷阱中。知幸幾乎要按下開關。

但是她沒有。而我想這是因為知幸這三個月來在奎恩德基姆酒吧對生與死的見習經驗改變了她。知幸想起了真智子、隆、三浦、高田舞、洋介、美咲、辰巳、島田與幸子老奶奶,想起了奎恩德基姆酒吧那些有血有肉的訪客們,想起那些被憤怒沖昏頭腦的人所懷抱的脆弱,以及他們因為愛而克服恐懼的堅強。「為了成就某事,犧牲是必要的,」辰己刑警似是而非的話語言猶在耳。知幸忽然認知到,作為人類的一份子,自己雖然是獨一無二的個體,然而她的生命並不因此就比他人更為重要。她沒有辦法為了自己而去剝奪那個「不相干之人」的性命。因為那個人有可能會是真智子、隆、三浦、高田舞、洋介、美咲、辰巳、島田、幸子老奶奶或者是他們珍惜的重要他人。只要她為了自己與母親按下按鈕,在某處就會有另一個母親要掉下眼淚。是這種對他人的同理心阻止了知幸,即便她極度痛苦、極度想要屈服於自己的慾望。當知幸終於發現自己沒有辦法按下開關「以一命換一命」時,她將開關交給了德基姆,希望德基姆這位裁定者,這位不具人類身分的人偶能夠代替自己做出選擇。然而這份矛盾的痛苦掙扎早已結結實實地傳達到這個具有同理心的裁定者心中,於是痛苦的德基姆崩潰了。

然後,夢境瓦解。


“It hurts” -Decim

德基姆的裁定小劇場為什麼被迫中止了?因為在那一刻,感受到內心疼痛的德基姆已經不是旁觀一切的裁定者了,在那一刻,德基姆的內心是一個人,而不是人偶。但是卻又只有後者才能進行一個裁定的動作,所以夢境瓦解。「人是沒有辦法裁定他人的。」諾娜對開花爺爺這麼說過。這句話乍聽之下的意思似乎是只有裁定者才可以裁定人類,因為裁定者不會產生移情作用,才能夠中立理性客觀的分析人類。但是這句話還可以這麼理解:只有當你將心比心地對他人做同情式的理解時,你才能被稱作人,否則就只能是如人偶般毫無情感的仲裁者。而只要仔細想想後便不難發現,其實現實生活中的我們也很常經歷這種「在人與裁定者間的」角色轉換。往往,你必須花時間抽離自身、回到那個比較非人的裁定者角色,你才有辦法較客觀的對整件事情(或整個人)做出評判。當你做為一個人在神入理解他人情境的當下,你其實是沒有辦法對你所同理的對象驟下論斷的。這時候人們需要的只是同情式的理解,而不是是非對錯的裁定。

這也是為什麼理解他人總是一件如此困難但卻必要的事情。因為要對自己以外之他人進行真正意義上的理解-也就是同理他人的情境,「苦他人之苦」,其實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但難道因為理解他人會產生痛苦,我們就應該放棄理解之途嗎?答案是否定的。我們不能放棄理解,是因為理解是做出恰當裁決的前提。人生在世免不了要對他人做出「裁決」(judgment)。而沒有經過同情式的理解就逕行裁決的,就會如同《死亡遊行》裡面那些沒有同理心的人偶一樣產生諸多問題。這個現象在現實生活中也是整天上演著,我們總是可以看到一個人類輕易的在裁決另外一個人,舉凡同事、朋友、到電視上的政客或藝人。人們的時間太少,要裁決的人太多,於是所謂裁決往往只能草率行之。我們沒有把對方當作人,沒有在用人類的心進行裁定,只是自以為看到了對方的黑暗面後面無表情的說一聲「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而已。於是在這個抽離過程中我們變得與沒有同理心的人偶無異。然而,「一個無法感受到痛苦的裁定到底有甚麼意義?」諾娜問道。在諾娜看來,要達到合理的裁決與評斷,唯有透過深入理解一途才有辦法達成。而且「我們不能因為裁定他人是一件困難的事情便隨意對其下評斷。」

「差不多該談談工作了吧?」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在體會過知幸所面臨的痛楚後,德基姆終究是冷靜了下來,恢復了他裁定者的角色。與黑長直的分別比預期中的還要簡潔有力,知幸的靈魂最後的歸處也不難猜。仔細想想,這齣劇絕大部分的裁決都還挺符合當事人的「意願」的。倘若知幸是以上集最後的態度去接受裁定,在其心如槁木、對人與人之間相互理解已不抱任何期待的心死狀態下,將其靈魂歸至虛無似乎是比較洽當的選擇。然而出於對知幸的理解,德基姆決定再給知幸一次機會,藉由最後一集那場虛構的「重生」來試探知幸的本心。而在這場最終裁決裡,知幸除了藉此發覺自己其實對現世仍有所虧欠以外,更展現了其對他人生命高度的同理心。於是知幸獲得了重生的機會。這個重生不是平白而來的,是知幸與德基姆兩者間在歷經過這三個月的死亡遊行後相互影響而來的,這段時間裡知幸讓德基姆越來越能同
理人類,最終讓德基姆用自己的方式撬開知幸內心的枷鎖,讓知幸理解生命的可貴,並慶幸自己曾經真真實實的活過。

開花爺爺根據此次諾娜的實驗下了一個「裁定者不能靠近生命體,因為那會毀了他們」的結論,將之稱作裁定者的第四大法則。然而德基姆毀了嗎?我想,他在劇末那一抹充滿人味的微笑已經給出一個最好的解答了。

《死亡遊行》並不完美,它在劇情節奏的掌握上並不穩定,且對支撐起整個故事背景的世界觀在設定上有許多不圓融的缺陷。考慮到這是立川譲第一次執導的電視動畫,且其一人包辦原案、監督、演出、分鏡、脚本數職,這樣的瑕疵變顯得情有可原。不如說,這樣的成就令人十分期待立川先生未來的作品。《死亡遊行》並不完美,但是它紮實的作畫、扣緊心弦的配樂、精彩的角色與情節塑造,皆使得這部作品在今年冬番中獨樹一格。最重要的,它認真(儘管不總是嚴肅地)看待死亡這件事,對面對死亡的不同態度抱持著人性的關懷。它試圖引領觀眾去同理劇中的角色,進而感受生命的重量。我們會開始把每個來到奎恩德基姆的死者都當作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有著他們各自不同的境遇,而不是只當他們是專門領便當的路人雜魚。有別於時下某些討論人性時非得為黑而黑的作品,《死亡遊行》是一部需要觀眾用心感受的優秀動畫。

最後,我想和大家分享一段出自二十世紀著名的喜劇演員卓別林在《大獨裁者》結尾的自白,作為對《死亡遊行》這部作品的註腳:

Our knowledge has made us cynical
Our cleverness hard and unkind
We think too much, and feel too little
More than machinery, we need humanity
More than cleverness, we need kindness and gentleness
Without these qualities life will be violent
And all will be lost.

「我們的知識使我們變得憤世嫉俗
 我們的才智使我們變得無情冷酷
 我們思考得太多,卻感受得太少
 比起機械我們更需要人性
 比起才智我們更需要仁慈和溫柔
 沒有這些品質,人生會變得殘暴
 然後我們將失去一切。」查理‧卓別林

2015年3月24日 星期二

【死亡遊行】最終話長版預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灑花)官方居然釋出這支預告了,而且和以往的十五秒不同,這次的最終話加長版預告長達一分半鐘!!!!!!簡直調足人的胃口。Madhouse這是真的是很用心啊!本人對立川讓這次如何收尾有十足的信心,根本迫不急待要等到這週六了.......

一個會哭死的節奏

【魔法少女小圓】原聲帶收藏:ClariS - Colorful

封面當然是我們家轟姆醬

封底毫無懸念又是小圓


拆掉包裝後的轟姆與小圓

CD攤開來後意外的有趣,相互注視的兩人>///<

開盒後

歌詞頁

廣告傳單

內附的PV卡,可以和新篇ED曲原聲帶收錄的那兩張做一個對照


Colorful是ClariS繼ConnectLuminous後為魔法少女小圓[新篇]叛逆的物語所唱的片頭曲,整體而言或許沒有Connect那麼經典,但依舊維持了ClariS一貫的輕快活潑調性。



生產序號:SECL-1416/期間生產限定版(2014年1月31日生產終了)

試聽參考


【死亡遊行】第十一話雜感


「其實我擁有的重要東西還有很多,比如家人、朋友,即便是溜冰的同伴也有不少。說到哪裡痛苦,自己也不太清楚。」

這句話是知幸說的,但是其實也可以套用在真由身上,或是第九話的那位哥哥島田身上,甚至我認為可以作為這部作品的主軸,套用在其他許許多多的人身上。

有時候,人會把自己活著的意義寄託在某個重要他者身上,那個重要他者或許是溜冰、崇拜的偶像,亦或是妹妹的純真,更有些人連這個他者都找不著,如第四話因百般無聊而自盡的少年洋介。而也因為自己活著的意義是在他者身上,所以某種程度上我們或許可以說這些人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活,也因此當他們所認定的重要他者不復存在時,自己彷彿就成了斷線的魁儡,如失去靈魂的人偶般找不到活著的意義。

他們或者選擇自我了斷,或因此作賤自己的生命(如島田)。明明只要動心轉念,回首時就會發現自己還有其他重要的東西,家人、朋友,以及最重要的自己。但人們在當下往往對此視而不見。比如島田,即便最愛的妹妹遭人侵犯,但畢竟還是活了下來。但對島田來說他所拼命打工賺錢的意義好像消失了,於是他最終抗拒不了復仇的誘惑而選擇沉淪。比如真由,雖然她的死亡純屬不幸的意外,但在遇到金蒂後其實她還有得選擇,她在人世間應該還能有其他重要的東西,她年輕而寶貴的生命應該還能綻放出其他的光彩,但是她選擇將自己活著的意義寄託在已逝的偶像原田身上,於是最後只能歸於虛無。而我們的女主角知幸,她失去了鍾愛的溜冰能力。明明還有關愛她的家人與朋友,但是她仍毅然地走上了輕生絕路。


「但是,我為什麼會選擇死亡呢?」

這是知幸的疑惑,也是觀眾們在謎底揭曉前的疑惑。
是因為覺得自己一無所有,還是因為沒法忍受自己自覺一無所有的想法?

即便再親的朋友與家人,都沒辦法代替自己找尋存活的意義。因為只有自己才最知道自己要甚麼,以及自己到底為何而活。知幸一直到不能溜冰之後才體會到這個理所當然的道理,但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她已經把自己人生寄託在溜冰之上,而這是其他的重要他人永遠都無法取代的。她知道還有很多人關心她、愛她,但是她已經沒有回應的能力。或許最後導致知幸輕生的,除了她覺得自己已經一無所有外,更多的是厭惡產生這種想法的自己吧?

明明,還有很多其他重要的東西的,明明,自己還活著、還有能力去為自己界定活著的意義,為什麼自己都沒有能力去看到、去感受呢?自己為什麼要把自己存在的意義寄託在單一的重要他者之上呢?或許說來諷刺,知幸之名意味著知道幸福(為何),然而女主角卻在人生的最後時刻對此感到茫然了。沒有了溜冰,人生怎麼還能幸福下去?

這,或許就是這部作品拋出的問題。如果有一天,你的人生沒有了原田、再也看不到妹妹純真的表情,亦或是失去了溜冰的能力,你的人生還會剩下甚麼?你的人生還會有甚麼意義?

如果你的答案是你的人生從此就將一無所有,甚麼都沒剩下,那麼適合你靈魂棲息之處,大概也只有一無所有的虛無了吧?

「人大抵上既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幸福,也沒有那麼不幸…重要的是,是否對於生存抱著希望或已厭倦」-Romain Rolland

究竟最後知幸會不會改變想法,而德基姆又會在其中扮演甚麼樣的角色,且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最後,與原篇無關但我又稍微想談一下的,還有關於相互理解的部分

「所謂理解,大抵都是基於願望所產生的東西。」-《攻殼機動隊:Innocence》

有關理解,其實也是本作從一開始就持續鋪梗的議題。這部作品得以推進的架構之一便是裁定者據稱要揭開人類內心的黑暗面並加以理解。這樣一廂情願的想法從第四話開始,透過那位媽媽美咲最後的哭喊而開始在德基姆與黑長直內心中發酵。這個鋪陳一直要到了進展到第九、第十話時才由島田與辰巳的故事爆發開來。裁定機制最大的謬誤,其實並不在於裁定者試圖理解人的內心,而是在於他們並沒有真的去理解。就像知幸說的,他們只不過是把人類內心脆弱的一面給強行揭開罷了。因為裁定者根本沒有辦法理解人類的情感,也就是說裁定者不具有同理他人處境的能力(empathy),所以才讓「揭開人類內心的黑暗面並加以理解」這句話顯得空洞且不切實際。

然而人與人之間真的是無法互相理解的嗎?覺得能互相理解真的是錯誤的嗎?我想這部作品對於第一個問題並不置可否而予以保留,但是對於第二個問題卻很明顯地有了答案。

顯然德基姆還不準備放棄這個理解他人的理想,因為他愈發能夠讓自己盡量設身處地的想像他人的人生,因為他具備了同理心。而同理心,就是讓裁定者(與人類)能夠試著去理解他人的基本前提。也許有人會這麼反駁:你不是我,你要怎麼能理解我的喜怒哀樂?但是,要理解愷撒並不需要身為愷撒。是的,我們永遠無法成為你,也或許沒辦法百分之百的理解你,但是只要我們願意同理,這就已經是理解了。至少這份心意自有其不可抹滅的意義。

或許,我們並不祈求自己在人生結束時會有一個他者(無論是後世的他人還是什麼更高的存在)來裁定我們一生的好壞;而是,期待能有這麼樣的一個存在,能對我們這一生中的種種給予一種同情式的理解(empathy)吧?



最後的最後,無論是附在BD中也好、額外出專輯也罷,總之拜託這部給我出一張原聲帶啊!這部的OST已經不只一次讓我鳥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