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重奏之後再無魔法】
從《魔法少女小圓》、《Psycho-Pass》到《翠星上的加爾岡緹亞》,再到《樂園追放》,這三四年來虛淵所想講得東西似乎沒什麼太大的變化。大抵是把個人主義與集體主義放在天平的兩端進行比較,反思所謂「為了整體社群更長遠的利益而犧牲個體利益」與「依照社會認定的貢獻來決定個人的價值」等論述之正當性,這樣子的套路或許甚至可以追溯到《魔法少女小圓》中的QB。而虛淵玄對於這些反思的答案大抵也是類似的,虛淵玄拒絕上述集體主義的論述、看重個人的自由意志與自主選擇,認為人類社會不需要所謂的主宰意志存在,且個人的價值不應當是由這個社會權威來決定-相反的應該是藉由每個人在努力過活的過程中體現(無論是在工作勞動中還是在奮鬥中體現)。這樣的論述在這幾部作品中越發明顯,到了《樂園追放》時已經有些近乎說教般、老生常談的單薄了。而我認為在這樣的脈絡底下,虛淵最大的問題所在往往就在於他只是單純的藉由不同的故事來講相同的道理,而且他講述的手法還使得這個道理產生一個很大的限制:那就是在虛淵玄的世界中,這個社會或世界的集體主義傾向、既有之體制到底從何而來,而人類又為什麼會對其多有依賴。虛淵的世界裡,這樣有問題的既存體制往往來自於「世界的惡意」,無論是聖杯、外星人孵化者、亦或是銀河同盟,他們皆不是人為或人類自由意志的產物,我們沒辦法知道人類到底為什麼會選擇、創造出這樣子的體制並依賴之、進而導致世界變成虛淵所描繪的集體主義面貌,我們只能知道這是個邪惡、懷有惡意的不良體制。更有甚者,有的作品完全不對這些體制的起源進行說明,如《Psycho-Pass》與《樂園追放》。
然而,一旦我們沒有辦法回答起源的問題,無法探究進而同理人類最初到底為什麼會選擇如此體制的動機,我們就沒有辦法回答當自己真的面對類似情境時到底該如何才能超脫。於是劇情的解套方式往往就只能仰賴機械降神(圓環之理),又或者是主角的「豁然頓悟」。在《翠星上的加爾岡緹亞》與《樂園追放》的例子裡(特別是後者),主角與舊體制的決絕來得太過突然與輕易, 。也因此常守朱最後對西比拉系統的妥協就遠遠比不上早季對神棲66町教育體制的妥協來得有震撼力與說服力。
貴志佑介的《來自新世界》
反烏托邦作品要寫的好,除了娛樂性以外還要有幾個重點
與反烏的力道息息相關
烏托邦有其吸引力或必要性,一個建立在根本沒有必要性或毫無吸引力的烏托邦缺乏說服力,只不過是建立一個絕對邪惡的敵人,或者是腦殘化人類的智商
這個烏托邦本身越來越蠢,越來越沒有理想性/必要性/正當性
一旦烏托邦不成烏托邦,則反起來就難免有種先射箭後畫靶的意味存在反起來就頓失力道
替烏托邦/既有體制辯護的那一方越來越弱
到了樂園追放,則甚至沒人對此進行辯護了
而主角在反體制/反烏托邦時所付出的代價與決心似乎越來越低、越來越輕易
如果真的有白虛淵,那大概指的是這個
這並不是在批評虛淵玄。即便思想上反思的力道不足,在娛樂性上依舊有其可觀之處。只是對於曾經寫出過《沙耶之歌》、《Fate/Zero》與《魔法少女小圓》這些精采劇本的虛淵玄,多少期待他能夠寫出更多超出先前格局與思考的作品。不知道虛淵玄的《言葉之庭》什麼時候才會出現呢?
It's so far away
So long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